荣夫人  无垠的天空 

美国第41任总统老布什11月30日去世,他的灵柩12月3日从他的家乡休斯顿运抵华盛顿市郊,一支军事仪仗队将前总统的灵柩抬入圆形大厅,将之安置在1865年为亚伯拉罕 林肯总统的棺材建造的灵柩台上,供民众瞻仰。

美国历史上,只有32名逝者的遗体摆放在国会大厦圆形大厅内供人们瞻仰。最近一次举行瞻仰活动是在2018年8月,亚利桑那州参议员麦凯恩享此殊荣。

瞻仰仪式开始前,副总统彭斯致悼词——

瑞恩议长、麦康奈尔领袖、舒默领袖、佩洛西领袖、国会议员、各位来宾,谢谢你们。最重要的是,我要感谢乔治·W·布什总统、杰布·布什州长、尼尔、马文、多罗以及布什家族的全体成员。

今天,在新一周的开始,能在首都华盛顿向大家致辞,我深感荣幸。今天,我们将缅怀和庆祝美国第41任总统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总统毕生的服务和领导。

圣经告诉我们,与哀哭的人要同哭,与悲伤的人要同悲。今天,我代表第一家庭(译注:即特朗普家庭)、我的家庭以及美国人民,向你们的家庭表示最深切的同情和敬意。我们感谢你们与我们国家乃至整个世界分享这个特殊的人。

今天,布什总统成为第32位在国会大厦圆形大厅接受公众瞻仰的美国人。不久,来自全美各地、各行业的人将到圆形大厅表达他们的敬意。

谈到押尼珥(Abner)之死,经上这样记载,大卫王说,“你们岂不知今日以色列人中,死了一个作元帅的大丈夫吗?”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就是这样一个人。

尽管他被称为“恬静之人”(quiet man),但这不是因为他缺乏勇气或胆量。在94岁的生命中,布什总统从未丧失对冒险的热爱,也从未逃避为国服务的召唤。

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的家族历来有为国服务的传统,在读高中的时候,他就开始了自己的服务生涯。1941年12月,日本偷袭珍珠港后,他希望尽到自己的一份职责,于是,在18岁生日当天应征加入美国海军。

在取得飞行执照后,他成为美国最年轻的海军飞行员,并被派往南太平洋,在那里,他几乎丧命。1944年9月,在轰炸父岛(Chichijima)时,他的飞机被击中,引擎着火,然而,他依然设法在跳伞之前击中目标,数小时之后,漂浮在海面上的他被美国军队搭救。

他总共执行了58次战斗任务,由于作战英勇,他荣膺“杰出飞行十字勋章”。对任何一个美国人来说,这份荣耀已经很了不起。但是,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不过刚刚起步。

回国之后,他抓住美国战后经济腾飞的机遇,在石油业一举成名。作为来自休斯顿的国会议员,他服务了四年。尼克松总统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德克萨斯人,并邀请他担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他在(尼克松)动荡不安的总统任内领导着我们的党。

在赢得另一位总统的敬意后,他成为美国第一任驻华大使,承担了外交官的工作,并领导了中央情报局。

在之后的八年,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一直担任美国第43任副总统。有人告诉我,在出任副总统之际,他曾经这样打趣自己的工作,“这是一份闲差。”(笑声)

但是历史表明,在这段时间,他给一位局外人总统(译注:里根)充当起可靠而忠实的参谋,并为后来的副总统树立了典范。当时,那位总统入主白宫正是为了打破现状,削减税收,重整军备。他们齐心协力完成了任务。

1988年,他再次创造历史。当时,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以绝对优势当选美国第41任总统,成为美国150多年以来首位赢得总统职位的在任副总统。

在他执政的年代,世界局势并不明朗,(然而)他的领导力发挥了重大作用。布什总统见证过苏联的衰亡,柏林墙的倒塌,并且在他的领导下,美国赢得了冷战。他带领我们国家发动战争,击退(萨达姆)在波斯湾的侵略,并且在他的领导下——作为美军总司令——美国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在他卸任之际,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总统已经让美国和世界变得更加和平、繁荣和安全。

布什总统是一位伟大的领袖,他使这个国家发生了重大变化。同时,他也是一个好人,忠于自己的妻子、家人和朋友。

幸运的是,我在1988年就与他相识,当时他是副总统,而我只有29岁,刚刚从政。之后,他的平易近人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凡是见过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善良。他的公职生涯正是以善良、谦逊和爱国主义为标志。

事实上,他很谦逊,以至于从来没有写过自传。不过,他确实在自己写过的成千上万封信中留下了他的生活记录。

我听说他从18岁开始给父母写信,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通信对象逐渐扩大到家人、朋友、顾问、员工、商业伙伴、前总统,以及几乎所有费心给他写信的人。

我的儿子写过不少信,不久前,他收到了一封信。就像上周末我告诉我的两个儿子那样——当时我那个担任海军陆战队飞行员的儿子,在布什号航母上完成了自己的首次尾钩着陆——我冒昧地给那位和航母重名的人(译注:老布什)写信,请他帮个小忙。

我不是以副总统的身份,而是以一位以海军陆战队飞行员儿子为荣的父亲的身份给一位前海军飞行员写信。我请求他在一张飞行甲板的照片上签名,这样我便可以送给我的儿子。

后来,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布什总统很早之前便不再亲笔签名,这一点我们能理解。然而,让我颇为吃惊的是,就在我的儿子取得飞行执照之际,他们不仅送来了一张签名照,而且还有亲笔信——日期是2018年8月。在信中,布什总统给我的儿子写道,用他的原话说,“恭喜你得到了你的‘黄金之翼’(wings of gold,译注:飞行执照)。我知道此刻你和你的家人是多么自豪。”

然后,他向我们保证,信是他本人所写,他写道,“虽然我们未曾谋面,但我和令尊一样,在这个重要时刻为你感到骄傲。祝CAVU的日子常在。祝你一切顺利,G·布什。”

我后来才知道,CAVU这个缩写词,是海军飞行员自“二战”以来一直使用的一个术语。它代表了“睛朗及能见度极好”(Ceiling and Visibility Unlimited)。

布什总统这样来描述CAVU,“它是我们海军飞行员在太平洋上驶离航母时想要的那种天气。”他曾经给自己的孩子写过一封信,用他的话说,CAVU“代表了我自己多年来的生活,以及此时此刻的生活。” Ceiling and Visibility Unlimited。(译注:这里应该是比喻义,彭斯在下文会提到)。

大家知道,这或许道出了这个人的本质。这很可能是他的愿景。他对自己的生活,对他的孩子,对他的孩子的孩子,对他的国家的愿景:一往无前、潜力无限(no barriers, no boundaries, no limits)。

所以,让我们与哀哭的人同哭,与悲伤的人同悲。但我们不要像不抱希望之人那样恸哭,因为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总统是一个怀揣希望的人。

信仰支撑了他毕生的工作。我们也祈祷信仰能够给那些为痛失这位善良、伟大的美国人而哀悼的人带来安慰。

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总统热爱他的家庭,并为他的国家服务。他的榜样将一直激励着我们,他的服务将永远铭刻在美国人民心中。

愿上帝保佑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愿上帝保佑他的家人和朋友。愿上帝继续保佑美利坚合众国。

悼念老布什的人很多,包括科威特国家元首萨巴赫。他说:乔治·H·W·布什试图“建立一个基于国家间正义和平等的新国际秩序”他从未“忘记科威特人民,他将永远被科威特人民怀念”。因为在伊拉克悍然入侵科威特时,老布什领导的美国一夜间就帮科威特把侵略者赶出去了。

苹果CEO蒂姆·库克悼念道:“我们失去了一位伟大的美国公民。服务定义了乔治·H·W·布什总统的一生,他教会我们所有人何为领导、牺牲和体面。”

悼念老布什的还有听力有障碍的女演员玛丽·玛特琳:“记住乔治·H·W·布什总统和美国残疾人法案。因为他签署的这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法案,数以百万计的残疾人士和听障人士的生活得到了改善。我对他的家人表示哀悼。愿他安息。”

从彭斯的悼词到其他人的怀念,我们看到了老布什是怎样的领导怎样的人,我们对这个人心怀敬意——因为人类的心是相通的。

在老布什逝世之际,我们还看到了他在黯然离任时留给他的继任者克林顿感人至深的信。老布什人好,在任期间又可称功勋卓著,处理了一系列的国内国际重大事务,可谓改变了世界格局。但他却只做了一届总统,被民主党的竞选者克林顿赶下了台。这还不够“黯然”吗?但他卸任时留给克林顿信,置于总统办公桌上,那封信让初次入主白宫的克林顿看后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温暖感觉(关于这封信,限于篇幅和其他,下篇文章再发)。这足以证明老布什的心地是多么宽厚光明

一个人是否值得大家怀念,不在于他执政长短,在于他是怎样的人,他在位上都干了些啥。这是老布什告诉世界的。

怀念一个人,我们也愿意读到以上如彭斯等人的怀念文字。通过这样的文字,我们获得信息,激起尊敬,获得感动,以及做人做官的方向。

但我们几乎反对了一辈子八股文,可我们看到的一些讲话、致辞等公文,八股味道却越来越浓,越来越令人反感且成为笑谈。比如这次布什去世,就有人替美国编写了这样的中国式讣告:

美国CCTV讣告

美国共和党的优秀党员,坚定的资本主义战士,伟大的资产阶级革命家、思想家、政治家,卓越的国家领导人,·沃克·布什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18年11月30日在纽约逝世,享年94岁。

布什同志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把一切献给党和人民伟大事业的一生。他的逝世,是党和国家的巨大损失。让我们化悲痛为力量,紧密团结在以特朗普为核心的***周围,沿着有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道路奋勇前进!

布什同志永垂不朽!

这当然是调侃,但也是批评,尽管忠言逆耳。批评我们几十年习以为常的文风。文以载道。而这样的文风承载的是假大空,即使再洋洋洒洒,也空无一物,还空留笑柄。

我们要融入世界,就得用人类通用的“世界语”和大家对话,也用国民私下通用的语言和公众对话,让大家看到你的心灵在何处,你情感的真伪,你的价值观在哪个位阶。

总之,唯有真话方动人。唯有真实方显品性,像老布什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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